莫知從來沒有如此害怕過。她只要一想到那晚自己對陸明旭的褻瀆，就恨不得抹脖子上吊，以死謝罪。

而此刻，他眼裏的冷冽已經足以將她淩遲。

“舅舅……”莫知虛軟地蹲到地上，兩手瑟瑟發抖，揪著他的褲腳，抽泣不止，“我知道錯了，再也不敢了……我知道錯了……”

他不可能認為她口中承認的錯誤是這兩日來的失蹤。陸明旭心裏疼起來，她就這樣蜷在自己腿邊，絕望地祈求著，“舅舅，你別討厭我……”

她一定覺得自己犯了滔天的罪孽。

他該怎麽辦？安慰她這只是一場意外？讓她忘掉一切，繼續做他的外甥女？

不，他做不到。

事實上他自己根本無法再用單純的舅舅的身份去對待她了。

陸明旭這樣想著，平靜地將她從地上抱起來，坐到自己腿上，“哭什麽？”他淡淡看著她，“你做錯什麽了？”

莫知不敢再哭，只哽咽著，把頭垂得很低，恨不能找個地縫鉆進去。

他的氣息就吐在她的額頭，“我知道，你那天喝醉了。”陸明旭擡起她的下巴，“那麽現在呢，是清醒的嗎？”

她腦子一片空白，本能地點了點頭，然後就感覺他的吻落了下來。

“我現在，也很清醒。”他極盡溫柔，緩慢而耐心地貼合著，與那晚的沖動截然不同，“知知，你知道我們在做什麽嗎？為什麽不拒絕？”

此時此刻莫知才從恍惚和震驚中回過神來，但又被他親得七葷八素，魂兒都掉沒了，“舅舅……對不起……”

他緩緩拉開些距離，見那哭得又紅又腫的眼，不由得嘆息一聲，“永遠別跟我說對不起，無論你做錯了什麽，我都不會怪你。”

莫知巴巴兒地望著他，“舅舅你……不討厭我嗎？”

“誰說不？”男人捏她的下巴，“我何止討厭你，有時候恨不得……”

莫知漲紅了臉，乖乖地偎到他懷裏。

陸明旭心軟，“算了，你餓了沒有，出去吃點東西？”

她搖頭，“我只想跟你待在一塊兒。”

“好，”他撫摸著她的頭發，“不過現在我想去洗個澡。”

“我也要洗。”她立馬說。

陸明旭楞了下，竟一時不知該接什麽話，莫知倒很快反應過來，趕緊解釋，“我是說，各洗各的，你不要誤會！”

他笑起來，在她嘴上碰了一碰，“我誤會什麽了？你這腦袋瓜裏怎麽塞滿了這種事？”

“……”

***

初秋的夜裏有些涼，不知何時淅淅瀝瀝下起雨來，臥室裏亮著一盞臺燈，光線被調到最暗，朦朦朧朧中，莫知一動不動地看著躺在身旁的男人，亮晶晶的眸子眨巴眨巴，癡癡醉醉。

從來不曾想過，有一天，她可以這樣肆無忌憚地依偎在他身畔，這麽近的地方。兩年前陰雨沈沈的午後，她在婚宴上見到他，他是別人的新郎，甚至沒有看她一眼。之後曲折巧合，雨中再見，他叫她知知，好像已經這麽叫了許多年，就等著她的回答。

如果這是一段男女糾葛的開始，倒也算回味無窮，但，他是舅舅……想到這裏，莫知心裏微微發疼。

正在這時，男人輕輕翻身，手掌蓋住了她不知疲倦的眼睛，“快睡吧，已經很晚了。”

莫知朝他挪近，“舅舅，你抱著我睡。”

他便將她摟進懷中。

但這丫頭沒安分兩秒，又仰起臉來吻他，溫軟的唇瓣像這秋夜微雨，輾轉繾綣，情意萬千。

他很快氣息不穩，翻身將她壓在床鋪裏，竟有些咬牙切齒，“你非要鬧是不是？”

其實她真沒想撩他，但要解釋已經來不及了，他堵住她的嘴，報覆似的攻城略地，大掌從衣擺探入，揉著那溫香軟玉一路往上，直至握住了羞恥的嬌挺。

觸感極其刺激。

莫知別開臉，急促喘息，只感覺胸前又疼又麻，他的吻貼著耳垂往下，在敏感的頸脖處煽風點火，情.欲彌漫。

“舅舅……”她不得不阻止，“我，我生理期到了……”

陸明旭生生頓住，擡起臉來瞅了她半晌，不知是不信還是怎麽，大掌滑至她的後腰，然後從睡褲邊沿探入……

莫知的臉燒起來，蜷起腳趾，渾身都僵住了。

他碰到可疑的材質，便收回手，額頭抵著她，“算你狠。”又道，“給我等著。”

“……”

他再次翻身，躺在床上平覆心緒，莫知不敢再招惹，便背過去悄悄閉上了眼睛。過了一會兒，他貼近，將溫暖的手掌放在她的腹部，“肚子疼嗎？”

“一點點。”

他把被子拉上來裹住她，“睡吧。”

“你一直抱著我。”

“好。”

那夜的秋雨似乎下了一整晚，莫知做了個奇怪的夢，夢裏身在古都禦街，微涼夜色裏燈火繁榮，她看見護城河的橋頭站著一位白衣公子，黑發如墨，孤影背對。她撐傘走近，替他遮雨，他回過身，默然無言地看著她。熟悉的面孔，陌生的眼神，他不再是她的舅舅，他們會有另一番可能。

***

這一等就等到了年底，陸明旭報了個親子游，讓孟湘他們一家三口到歐洲旅行去了，莫知是備考生，不允許那麽逍遙自在，自然就留下來陪他過年。

“真是好深的城府啊。”莫知感嘆著，笑嘻嘻地枕到他腿上，“舅舅，你去年是怎麽過的？”

“一個人過。”

“不用回陸家嗎？”

他托著腮幫子，興致缺缺地看著電視，“老爺子去世以後林姨就帶著明曦出國了，老宅沒人，我回去也沒意思。”

明曦？

“你妹妹多大了？”

他想了想，“九零後。”

莫知坐起身，嚴肅地皺眉，“那……按照輩分，我應該叫她什麽？”

陸明旭撇過去，幽幽吐出兩個字，“姨媽。”

“……”莫知倒吸一口氣，“不要，我比她大，雖然只大幾歲……”

他倒是饒有興趣，“那我也才比你大……”說著凝神想了會兒，想通了便不再吱聲了。

莫知嬉皮笑臉地瞅著他，“你可比我大十來歲呢。”

說完見他瞇起眼睛斜睨過來，便趕緊補充道，“不過你不顯老，嘿嘿。”

其實這二人雖然住在一塊兒，但每天相處的時間很少，通常只有晚上是在一起的。莫知課業緊張，時常覆習到淩晨一兩點，上床以後倒頭就睡，第二天一大早就得去學校，一直待到晚自習結束。所以假期難得，他們便整天待在家裏過小日子。

她越來越黏他，恨不能每時每刻都掛在他身上。別的女孩在陷入愛河後是不是也這樣，莫知不清楚，她覺得自己對陸明旭的迷戀有些變態，所以一邊黏他，一邊又告誡自己不要太過分，但總是控制不住。

好在他沒有嫌她煩，至少現在還沒有。他總是喜歡吻她，熱烈的，溫柔的，不容置喙的，慢條斯理的，有時在外面也會情不自禁。

但他仍沒有碰她。

莫知正處在患得患失的重災階段，對他的克制感到非常沮喪。

難道她不夠性感嗎？

“舅舅……”有次實在忍不住，可憐兮兮地埋怨，“你是不是還把我當成小孩？”

沒想到陸明旭竟然嗯了一聲，他說總想到她還是個高中生，很有罪惡感。

莫知心裏嘀咕，那我還是你的親外甥女呢。不過這句話是不能說出來的，太血淋淋了。

春節只放了一個星期，莫知很快回學校上課，那幾個月過得極快，像戰爭一樣，千軍萬馬橫掃而過，六月，高考結束，她不得不回到自己家，休息了幾天，就被孟湘叫到店裏去幫忙了。

那段時間陸明旭似乎很忙，不能抽空出來跟她見面，電話也打得少，莫知心裏空蕩蕩地想著他，滋味難熬。

這天中午給孟湘送飯，路上竟然遇到了以前的班長，兩人在路邊聊了一會兒，說起她當初倉促轉學，不免要感嘆一番。

班長說張宏德不知道為什麽被開除了公職，其他學校也不收他，現在只能以零散的補課為生。

這倒讓莫知很是吃驚。

之後又聊起言措，得知他在停課期間也轉到北方念書去了，這兩年都沒有回來過。

“你們這對苦命鴛鴦，當時突然間就轉校了，連個招呼也不打，班上好多人都舍不得你們啊。”班長嘆氣。

莫知笑笑，轉開話題，“你考得怎麽樣，錄取通知書下來了嗎？”

“開玩笑，我是保送的。”

她想了想，又問，“徐欣呢？”

班長說：“你們走了以後她就變得郁郁寡歡，讓人看著也可憐。你也知道她家境不好，學費都成問題，不過聽說言措家裏幫了她不少忙，那件事以後就一直供她讀書，這不，九月份人家就要去港大了。”

沒想到匆匆兩年，發生了這麽多的變化，莫知有點慚愧，她把所有註意力都放在了陸明旭身上，竟然就這樣跟言措失去了聯系。

和班長告別後，莫知頂著烈日炎炎走到國貿大廈，孟湘的店就開在國貿後面的商業街裏，左右都是做進口生意的，小資味十足。

這個時間通常沒什麽客人，莫知穿過街道，正往店裏走，卻隱隱約約看見櫃臺前有個陌生的年輕男子摟著孟湘的腰，在她額頭親了一下。

莫知下意識往後退，把自己擋在隔壁的花架子後面，接著轉身朝拐角處走，心跳劇烈。

那個男人她見過，前兩天到店裏來晃過一圈，因為外貌出眾，表情懶散桀驁，所以她尤其印象深刻。

大概那天也是來找孟湘的吧。

過了好一會兒，她提著保溫盒走進店裏，那個男人已經離開。

“等一下再吃飯吧，我先把這幾件新款掛上。”孟湘的聲音好像也變了，變得不像個母親，而像個少女。

莫知坐在桌子旁，見她踩著高跟鞋走來走去，香水味和食物的味道沖撞著，塗著湖藍丹蔻的指甲十分吸引視線，那張精心保養的面容畫了淡妝，再加上靚麗的衣著，當真是個嫵媚的女人。

莫知看了一會兒，驚惶無措地逃走了。

作者有話要說： 今天除夕(*^__^*)

表示其實沒啥過年的喜悅感。

但祝福還是要有的，萬一靈驗了呢

多了怕太貪心，就祝有情人早遇良人，有情人終成眷屬。(*^__^*)

2015.2.1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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